西厢记讲的是什么故事 西厢记的作者是谁( 二 )


宫调隶属下的曲是用来唱的 。按照凌濛初的说法,杂剧角色为末、旦、外、净四色,且“唱者止一人,非末即旦” 。这种说法有无道理?《录鬼簿》在记录梁追之《于公高门》、金志甫《东窗事犯》等时,明确注明“旦本”,记录白人甫《崔护谒浆》时也明确注明“末本” 。那么,末本、旦本的提法是否与末唱、旦唱有关?在《元刊杂剧三十种》中,由旦色一唱到底的剧本有《诸宫调风月紫云亭》《闺怨佳人拜月亭》《诈妮子调风月》;由末色主唱的剧本有27种,在写法上,多写作“正末”,如《汉高皇灌足气英布》“四折”皆用“正末” 。因此,“唱者止一人,非末即旦”,验之《元刊杂剧三十种》的演唱体例,是较为吻合的 。这也为新校《元刊杂剧三十种》增补“正旦唱”“正末唱”而无“净唱”提供了学理依据 。
饶有趣味的是“题目正名”竟然成了凌濛初判断元杂剧文体的一个指标 。其批评以为《西厢记》“题目正名及【络丝娘煞尾】为赘而删之”的做法,便是其“元体”观的一个反映 。那么,题目正名是否是元杂剧文体的一部分呢?题目正名源自招子 。宋金时,各种技艺演出亦喜广而告之 。《夷坚丁志》卷二“班固入梦”记载:“四人同出嘉会门外茶肆中坐,见辐纸用绯帖尾 , 云今晚讲说《汉书》 。”杜善夫《庄家不识勾栏》套【耍孩儿】:“正打街头过 , 见吊个花碌碌的纸榜 。”《古今杂剧》无名氏《蓝采和》一折白:“昨日贴出花招儿去 。”南戏《错立身》第四出:“今早挂了招子 。”显然 , “辐纸用绯帖尾”“花碌碌的纸榜”与“花招儿”“招子”类似,“都是戏剧招子 。而题目当即写在招子上,使观众知道一个概况” 。在《集评校注西厢记》中 , 王季思对“题目正名”出注时也云:“元剧题目正名,或四句,或二句,盖书于纸榜,悬之作场,以示观众,有似于今之海报者 。”观之《元刊杂剧三十种》,“题目”“正名”书写情形差异很大,有的完全不录;有的或录二者之一;有的两者皆有,句数又有不同 。其中完全不录者8本 , 仅有“题目”者4本,仅有“正名”者6本,“题目”“正名”皆有者12本,而位置一般放在剧尾 。这种混乱固然与《元刊杂剧三十种》刊刻粗糙有关 , 但录与不录以及句多句少,的确反映了题目正名不够规范 。若结合题目正名的“招子”功能,这种混乱与不够规范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可以理解的 。
《西厢记》是连本戏,本与本之间有显著的题目正名,对于区分本与本、概括该本剧情以及确定该本剧名无疑是有价值的,“每本也有或应有四句题目正名,这是《西厢记》分本的一个重要标志” 。但把这种价值归之为文体属性,是不够稳妥的 。首先,题目正名由哪种角色唱或念,《元刊杂剧三十种》不署,因此,题目正名是游离于剧本之外的 。戏文“题目”的演变,也可侧证题目正名的游离性:“到了明改本的戏文中,分出加出目,题目遂失其效用 , 一变为第一出副末的下场诗 。”其次 , 其所具有的“剧名”之功能,在“总题”中也可见出 。如《诈妮子调风月》,在“总题”中题为“新刊关目诈妮子调风月”,在“正名”中也有“诈妮子调风月” 。最后,题目正名的广而告之就像今天的电影海报,海报的确可以扩大传播,但把海报的内容放到电影文本末,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。
【西厢记讲的是什么故事 西厢记的作者是谁】晚明,剧评家凌濛初拈出“元体”一词,确指元人杂剧体貌,以别作为戏曲的传奇,其背后有着明显的时代烙印 。明代辨体之风炽烈,“黄佐《文艺流别》别出152体,徐师曾《文体明辨》辨出127体,朱全宰《文通》析出156体,贺复征《文章辨体汇选》分为132体等” 。在这种背景下 , 戏曲辨体概莫能外 。《西厢记》的一些刊刻,因不辨“元体”“传奇”之体例,致使“元体”“传奇体”“乱炖”:“今填词家以南名入北本,有生,有丑等字,既已非伦 。而一折之中,更唱迭和,悉失北本一人为椿之法,使深于演北之优人,固知其不可当场也 , 反有疑余所度者,若何止四折?若何止一人唱?若何无生而止末?若何有孤、卜等为何物?刺刺问余,余安能辨之而人解之 。”更有甚者,不知其体,随意增删 , 以为《西厢记》“题目正名及【络丝娘煞尾】为赘而删之” 。因此,在杂剧衰落、传奇兴盛的中晚明,凌濛初乘辨体的时代之风,创制“元体”一词,针砭戏曲刊刻中“元体”“传奇体”“乱炖”之弊,这彰显了其明确的辨体意识 。